第三千八百八十二章 无想山

    绝翎脸色肃穆，这枚果子，意义重大。

    她看向绝情，很想让女儿承认，有时候风景不在乎本身美不美，而是看意义。

    绝情接过寒仙果，嘴角弯起淡淡的弧度：“这不算风景。”说着，抬眼，看向陆隐：“却又是最美的风景，你的条件，完成了。”

    陆隐点头：“多谢。”

    这个条件其实是最难得，成不成，全看绝情，太过主观。

    真要找最美的风景，如何去找？宇宙风景太多太多了，星辰浩瀚，外方宇宙也根本不知道多少，就不存在一个“最”字。

    对于陆隐来说，这枚寒仙果是他表达的诚意。

    寒仙宗，貌似过去了很久，也不知道天元宇宙怎么样了。

    未女始终是横在心间的一根刺。

    若此刻回到天元宇宙，谁都别想跑，什么未女，什么忘墟神，什么虫巢，全都给横扫了，前提是不出现永生强者。

    绝情就是来看条件的，条件完成，她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原地又只剩下陆隐与绝翎。

    该敲打的敲打了，陆隐提正事：“我想看绝氏秘简。”

    绝翎惊讶：“绝氏秘简？先生为什么要看这个？”

    陆隐道：“你就说能不能看吧。”

    绝翎目光一闪：“先生去愚氏也是为了这个吧，愚泾应该都告诉先生了。”

    “我绝氏对先生没有恶意，也请先生不要害绝氏。”

    答案一样，陆隐也就不多问，他将那个解语出白骨之人的画像给绝翎看，绝翎同样认出是称氏多年一直追踪之人，与愚泾的回答一样，不过绝翎多说了一件事。

    “此人不仅我们追踪，死丘一样在追踪。”

    陆隐不意外：“离果既然能看到秘简，自然会追踪此人。”

    “此人究竟有何特殊？”绝翎不解，她看不到称氏秘简。

    陆隐笑道：“我们交换一下，你让我看绝氏秘简，我告诉你这件事。”

    绝翎无奈：“那还是算了，多谢先生好意。”

    完成了绝情的条件，也从绝氏得到了与愚氏一样的答案，陆隐便直接联系龙吟，请她介绍，陆隐要拜访离果。

    贸然上门不礼貌。

    虽说他与死丘的人关系还好，但不代表整个死丘都愿意与他结交，越是熟悉的人越要郑重。

    龙吟一口答应了，她欠陆隐天大的人情。

    而陆隐则在绝翎邀请下留在了绝氏，他不知道绝翎是真心邀请还是客气说了那么一句，亦或是某种小手段，没必要多想，他本就想了解绝氏的线性意境。

    意境，一种无法捉摸的力量，纵观陆隐接触的所有修炼之力中，除了因果，最难以琢磨的当属意境战技，陆小玄创造的翻天掌与自己创造的残阳。

    因为意境战技无法修炼，它不会随时间推移而增强，却又随着修为与阅历提升而增强。

    有时候威力强的让陆隐都陌生，仿佛越激动越强。

    翻天掌在陆隐数次陷入绝境的时候翻盘。

    残阳也救了陆隐数次，让他化解敌人的武。

    可真要让他修炼，他也不知道怎么修炼。

    或许，行走天下，增加自我情感意识认知，是一条路，这条路与他突破始境，还有稳固言出法随一样。

    意境究竟是什么？他有答案，但并不明确，在绝氏或许可以得到。

    陆隐并未隐瞒想了解意境的想法，绝翎则将一页古籍给他。

    陆隐看去，上面记载了近百个奇怪的名称，比如无价之重，比如风吹雪，比如铜钱于我心等等，看起来毫不相关，却又给他一种沧桑之感。

    “这是？”

    “绝氏自古掌握的招揽之人领悟的意境战技。”

    “招揽之人？”

    绝翎笑道：“先生不会以为我绝氏的线性意境都只有绝氏子弟可以领悟吧，其实不然，同一个生长环境下，同一批人，又能有多少区别？对世间的感悟，对人生的认知差别其实不大，真正容易领悟意境的反而是那些游走宇宙，经历困苦，背负血海深仇的修炼者。”

    “我们绝氏是三大氏族中招揽外人最多的，不用他们为绝氏而战，只需要领悟意境，然后帮我们制作意境即可。”

    陆隐明白了：“那么，绝氏有把握让招揽之人领悟意境？”

    绝翎道：“万分之一的把握。”

    陆隐脸色肃穆：“很高了。”

    他经历过天元宇宙，灵化宇宙和眼下的九霄宇宙，遇到的意境强者有几个？数都数的过来，而绝氏竟然有万分之一的把握让人领悟意境，怪不是这张纸上有数百个意境战技名称。

    绝翎苦笑：“先生不要以为很高，这是招揽而来的修炼者可以领悟意境的概率，实则我们绝氏招揽修炼者才是最严格，也最漫长的，往往一个修炼者需要观察很多年才决定是否招揽，毕竟让此人领悟意境，需要付出的资源很多。”

    “数百年无人领悟意境在我绝氏都很正常，眼下，我绝氏领悟意境的人，包括我们绝氏自己人，也不过连十个都不到。”

    “勉强能维持提供给称氏和愚氏制作灵宝阵法的数量，如今称氏没了，我们也松口气。”

    陆隐挑眉：“一定要提供给他们？”

    绝翎点头：“这是约定，也是三氏盟约的一部分，当然，作为交换，我们也得到称氏的雕刻灵宝阵法与愚氏的卷字阵法。”

    “为什么不主动创造一些经历让人体会？完全可以根据已经领悟意境的修炼者自身经历，复制，创造，让一批人体会，这样还快点。”

    “我们想过，也试了，没用，哪怕两个人经历的一模一样，遭遇的人，听到的话，看到的风景都一样，也没用。”

    陆隐好奇：“那么，绝氏如何让招揽的人领悟意境？当然，如果牵扯机密就当我没问。”

    绝翎笑道：“没什么机密，知道的人很多，全靠一门掌法，名曰--无相掌。”

    “无相掌？”

    “无相掌，一掌，可以将人的认知打空，这是蕴含思维与意识的掌法，与先生的意识强度相比自然远远不如，但却可以做到将人的思维与意识短暂放空，再配合此人记忆中最执着的场景，事件或者人物，一定概率可以让此人大彻大悟，领悟出意境。”

    陆隐挑眉，原来如此。

    “说起来简单，但要做到，最难得反而不是无相掌，而是那些记忆深处的执着，这需要我绝氏对这个修炼者有极深的了解，一天天的观察，记录，根据我们的统计，大部分修炼者认为自身的执着其实是假的，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在意什么，我们想要寻找也极为困难，这才是最浪费时间与消耗资源的事。”

    “若能切实找到修炼者的记忆执着，领悟意境的概率起码可以提升到千分之一。”

    陆隐目光怪异的看着绝翎，这绝氏，居然在干这种事。

    这不就是自己对苦厄的认知吗？

    原霍与葵娘的经历让陆隐知道，每个人对自己执着的认知其实未必对，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等待什么，苦厄又是什么，原霍不知道，葵娘不知道，陆隐这个看穿他们经历的人，同样不知道，哪怕借助因果也不知道。

    一切结果都在于四个字--水到渠成，然而这四个字，难住了几乎所有的人。

    渡苦厄不知道自己的苦厄是什么，若能水到渠成，便可踏过苦厄，达成永生。

    “没猜错，你们绝氏那些招揽的人，修为都不高吧。”陆隐问。

    绝翎惊诧：“先生怎么知道？”

    陆隐好笑，怎么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要想观察一个人，找到此人的毕生经历，执着，时间最重要，普通人一生只有短短百年，让一个修炼者专门观察，倒是容易，但修炼者存活数百年，数千年乃至更久，如何观察？

    观察的人都未必能活那么久。

    绝氏要想找到招揽之人的记忆执着，必须是被招揽的人没活多久，他们可以有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跨度，却不可能有几千年的跨度，否则这代价，即便绝氏都撑不住。

    这还只是帮人领悟意境，意境与苦厄可不是一个层次，但过程可以一样。

    观察一个人，从出生开始直至达成渡苦厄，那个人全程不知道在被观察，此人自己是不知道自己的苦厄的，但观察的人，却能看穿，若点醒那人，那人有很大概率踏入永生。

    这是一个有概率踏入永生的过程。

    然而这个过程，谁能做到？

    试问谁能把一个人从出生开始一直观察到渡苦厄？

    没有人可以做到，唯有那茫茫无际的宇宙星穹，看穿岁月沉淀，记录下每一个时刻。

    绝氏的方法无法复制，即便九霄宇宙那些家族势力学会无相掌，也没精力跟绝氏一样一直盯着某个人，寻找招揽者，毕竟绝氏就靠这个吃饭。

    陆隐打发走了绝翎，来到绝氏无想山。

    无想山，就是绝氏帮人领悟意境之地。

    陆隐看到有人中了无相掌，陷入迷惘，无法认知周围，绝氏有人趁机将一个女子带出，女子呼喊了一声“爹”，那个人身体震动，记忆深处仿佛有什么涌上来，整个人激动，而周围，绝氏又有人将场景变换，刺激着那个人。

    可惜，一通忙活，最后那人还是无法领悟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