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 地籁

    时飞阳在深洞之中闭门修炼，将弥尘幡，还有耿鹏的那三十六支金翎神羽箭祭炼得运用随心，再参悟那洞灵筝。

    洞灵筝很难参悟，唯一的下手关窍还是鼎湖峰底，黄帝所留的三百六十道金篆天符。

    这些天符跟周天星象有关系，时飞阳当初建造练功房时候特地设计成球形，正是要用它模拟整个宇宙天球。

    他把已知的星象都刻画在上面，再根据时间变化，推算洞灵筝的正确使用方法。

    他却不知道，这洞灵筝是前古奇珍，非同小可，具有无穷奥妙，刚开始他弹拨还没什么，后来逐渐理出头绪，再弹的时候，就出了变故。

    却说这无定岛下面本有一座古仙人留下的海底仙府，除了仙府本身，里面还有不少灵药甚至是法宝。

    其中有一宝，名为地寒钟，是用星砂和寒铁铸成，上有诸天星辰的符号。

    陷空老祖平素躲在这里不肯出去，也讨厌别人上门叨扰，不但在绣琼原这里布下重重罗网，从绣琼原出去，还有几百里的玄冰道，更有逾万里的玄冥界，全是彻底冰封的不毛之地，他又在来路上布下许多阵法禁制，不许外人进来打扰。

    别人从外面进来，因受空中禁法影响无法飞行，只能低空飞行甚至下来步行，唯独耿鲲、耿鹏兄弟是个例外，这哥俩精通大小诸天禁法，跟陷空老祖关系也不错，因此可以直接飞进来。

    从玄冥界到玄冰道，再到绣琼原，所有的禁制阵法最终的阵眼中枢就是地寒钟。

    这钟平时摆在霜华殿外，若有紧急事，轮值弟子就会将其敲响，召集仙府里面的所有人集中聚在一起。

    自从时飞阳有所突破之后，再弹那洞灵筝，这地寒钟竟然也被带着共鸣。

    时飞阳深藏数百丈的洞穴之中，用了许多法术进行封禁，以为万无一失，他修炼法宝、法术时候，各种毫光宝气也确实没有丝毫散逸，倒也不是法术不起作用，偏生这地寒钟与众不同，他那里弹一下琴弦，这地寒钟就跟着响一声，音调高低，共振频率完全相同。

    仙府里面众人听见地寒钟响，急忙赶过来，尤以陷空老祖大弟子灵威叟和二弟子郑元规是首领，他们问轮值弟子因何敲钟，是否来了外敌？

    轮值弟子喊冤：“弟子并未敲钟，它是自己响的。”

    郑元规怒骂道：“胡说八道！这钟乃是前古异宝，怎会无故自响？想是你惫懒，有敌人入侵了你还在旁边做梦呢！”

    轮值弟子跪下请罪：“弟子真的没有，这钟确实是自己响的。”

    郑元规还要再说，老好人灵威叟把他拦下：“他既然不承认敲钟，其中必有古怪，不然真把我们都召集到一起却无事故，他不是自招罪责吗？”

    郑元规说：“那你再让他响一下给我看。”

    轮值弟子眼巴巴地看着地寒钟，期望它再响一次，可左等右等，就是再无动静。

    原来，这会时飞阳已经收起洞灵筝在炼那两颗内丹了。

    内丹融入了吸星球和后天五火，起了不可思议的变化，两颗内丹之间的水火二气开始变得粘稠起来，竟似胶质一般，内丹里面，更生出许多亮闪闪的星云，相互环绕纠缠，更加像是一体了。

    他一炼丹便是十数日，回过神来以后，再炼那洞灵筝。

    “叮叮叮……”洞窟之内，洞灵筝悬浮空中，时飞阳用心隔空施法弹奏。

    “咚咚咚……”霜华殿外，地寒钟毫无预警地连声响起。

    很快，陷空老祖的弟子们又都聚集过来，查看情况，发现此宝确实在自发响个不停，灵威叟担忧地说：“肯定是有外敌入侵了，咱们赶紧去查看情况。”

    灵威叟和郑元规各带着一些弟子，先巡查了绣琼原，又出了九重关卡进入玄冰道，再往外面穿行万里玄冥界，直达外围三千六百里长的铁槛岭，费了好大的劲，最后一无所获。

    他们郁闷地回到陷空岛，地寒钟也不响了，又过几日，重又响起……

    灵威叟等人搞不清楚是什么情况，相互讨论，有的认为是来了绝顶高人在故意戏耍他们，有的认为是陷空老祖在考验他们，有的认为是地寒钟坏了……

    吵来吵去，吵不出结果。

    又过了数十日，地寒钟反复响起。

    陷空老祖定下的规矩，此钟一响，他们必要聚集到这里，并且还要去查看是否有外敌入侵，陷空老祖教规也是极严，不许人违拗，他们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集合，外出搜寻，再筋疲力尽地回来……

    郑元规好几次发脾气，要放出飞剑把地寒钟给砍了！

    终于，这事惊动了陷空老祖。

    陷空老祖先还不信，待亲自看过，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让弟子拿蒲团来，坐在地寒钟前面参悟数天数夜，得出来一个结论：

    “此钟本是古仙人遗宝，天府奇珍，具体有何奥妙我也不能完全参透。如今看来，此必是灵空仙界，有紫府神仙在演奏仙乐。此音果然奥妙，只该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你们能听到都是莫大的福缘。”

    顿了顿，又说，“灵空仙界的仙人何等高妙，虽寻常演奏，也蕴含天道至理，你们既然有此因缘，那也不要辜负了，都收心坐好，仔细聆听，最终能够悟出什么，就看你们每个人的悟性和机缘了。”

    而此时，时飞阳正在洞窟里面弹奏了一支“广寒破阵曲”。

    他过去没有学过乐器，试了好些天，终于弄出了门道，这洞灵筝就不是用肢体弹的，而是用心弹的，或者说它就不是弹的。

    庄子讲天籁、地籁、人籁。

    人籁是用乐器吹弹出来的，功力再好，也受限于人的心力和乐器本身，离道甚远。

    地籁是以山川河流，世界万物为乐器，日月星辰变化为机要，天气地气交接往来作为演奏者，一旦发动，则“万窍怒呺”，天地变色。

    时飞阳终于搞明白，为什么这洞灵筝能够降服妖兽，那是妖兽骨子里对大自然的敬畏本能，也知道为什么它能裂石开山，因一旦演奏起来，山石都成了乐器……

    他领悟了这一层以后，许多音乐方面的道理都无师自通，不需要去刻意弹奏，心念一动，洞灵筝便将他的心境演奏出来。

    而且它虽然是一把琴，十二根线却能自动变化调整，演绎出不同的音色，仿佛许多乐器在进行合奏，宛如一个乐队。

    广寒破阵曲弹完，他觉得意犹未尽，自己已经快要跨出人籁的境界，马上就要进入地籁的层次，又弹了一首荧惑登陆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