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冰冠和残碑

    卡俄斯现世大地的中部，布满血色的溶洞内，一场不为人知的交流很快结束了。

    一切都被掩盖在大地之下，甚至命运的轨迹上也没有相关的痕迹。因为尽管盖亚本身并不具备遮蔽它们的能力，但不代表母树做不到这一点。

    或者更确切的说，血肉母树并非依靠什么力量和权柄掩盖了这种变化，只是存在在那里，一切就被遮掩了。

    已经具备创世特性的巨树本身就如同一个巨大的‘引力源’，把一切涉及到的信息与命运都吸附过来，收束到自身周围，所以直到赫利俄斯离开这里的前一刻为止，都始终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一切如常，赫利俄斯继续完成神王交代的任务，前去沟通冥王和农业女神间的矛盾，而盖亚则继续留在这里，以原始神特殊的身份撬开施加在雾之国尼福尔海姆上的封锁，源源不断的汲取着力量。

    当然，与之相对应的，被汲取力量的母树也足够慷慨。不管是盖亚不断发育的胚胎，亦或者新进加入进来的太阳，对任何向索取的行为来者不拒。

    不过此刻，这件散发光芒的神器并非在释放什么力量，恰恰相反，它是在收回原本对世界造成的影响。

    又等了一会，直到冰冠彻底稳定下来，厄洛丝不由开口问道。

    大陆南部，一处无名山峰上面。

    缓缓睁开眼睛沃罗斯松开右手。

    如果仔细观看就能发现，那些细密的纹路其实另有乾坤，它们是一幅幅画卷，描绘着世间每一种植被的生长与成熟，而在最顶端的位置上则缠绕着一截十分明显的麦穗。

    这有效的避免了那个原始版仪式十二个支柱间力量不平衡的问题――当然，这个问题依旧存在，只是被一定程度上豁免了一些。

    于是下一刻，在万灵界中，早有准备的春与新生的之神将她的力量播撒向世间，让春风开始吹拂大地，完整的四季开始了它的第一个循环。那在古早的岁月以前就制定的【历法】也被更进一步的完善了，它被和太阳轨迹与星空的排布紧密联系起来，让世间的秩序更加完整。

    因为他们特殊的身份，冰冠的形成并没有什么波折，这也是为什么由他们两来完成这件事的原因。而就结果上看，一切也确实如此。

    略作思索，莱恩最终摇了摇头。

    神色平静，莱恩手指轻点，面前的虚空中又一次出现了一个具有十二个顶点的奇异阵纹。

    ……

    如果他将来有自己尝试的那一天，绝对会把自己的人性完整而彻底的剥离出来，不给它和本体任何程度上的联系，因为任何哪怕是再微小的联系，既容易让其他存在察觉到这个特殊化身和他之间的联系，也容易让这个‘登神之路’出现漏洞。

    “封印吗……”

    毕竟自九界融入的几百年以来，卡俄斯世界的变化就一直没有停止过，所以哪怕是身在阿斯加德的宙斯也没有对此做出什么反应。

    金色的权杖被并不宽大的手掌握住，细小的纹路缠绕在杖身的每一个角落。它们在发光，在闪烁，在与世间的某种规则相互共鸣。

    灵界，第五层。

    有些不太舒服的摸了摸头顶，沃罗斯还是不习惯突然多了这么个冰冰凉的东西。他打算之后把它留在灵界第四层，让它自己去参与四季的循环。

    “希望在这一纪元结束之前能够得出结果――不，是必须得出结果，这个纪元才可以结束。”

    不过阿波罗并没有从中察觉到什么不对的地方，因为那一切好像都是源自太阳本身的反抗，而非有其他神明借助神职的力量影响它。所以直到重新把太阳车交还给赫利俄斯，他都没能更进一步的察觉到背后发生的一切――当然，他就算真的去查看了，其实也看不出什么就是了。

    而神后的存在在这个仪式里就不再特殊了。所以最终，莱恩只是从中得到了一个看起来没什么用处的奇怪仪式。

    这并不是神器天生具备的，那是人文神职在它身上的体现。与那些先天就有的，或客观存在的物质不同，这些依托于智慧生命诞生的人文神职并不会给它的主人直接带来任何神力，但它确实有效的拓展了其权柄的广度。

    在它现在使用者的掌控下，原本放出的力量被一一撤回，无形的枷锁被抹去了存在。万物重新开始生长――然后寒冷的天气阻止了它们的生发。

    “一个核心，十二个支点，既可以化作正向的仪式，让支点给核心提供力量，也可以反向运作，让十二个支点抽取核心的力量，并化作封锁它自己的屏障……但是我要它有什么用？”

    如果他依靠着自己本身身为神灵的特性豁免了一些登神道路上的困难，那也就代表着他对这一段的理解依旧是空白的。他想要重走登神长阶的目的就是填补所有的‘空白’，彻底从根源理解自己存在的根基，自然不可能在还没开始的时候就想着怎么投机取巧。

    于是从这一天开始，太阳的表面上，一层淡红色的光晕给日冕染上了一层华彩，让它看起来更加瑰丽夺目了不少。这本来是很明显的变动，不过它实际上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看起来，你不打算把它直接融合进身体里。”

    第一个无需多说，自打得到了那滴创世力量的具现，探究它存在的形式，了解如何更精巧的使用它就成了莱恩最关心的事情之一――然而这比符文的改进还要困难，对这近乎万能的力量，他就像面对神灵的不朽本质那样，虽然可以使用它，却对此并没有更多的了解了。

    “还是很困难啊……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没必要，融合它只会污染我纯净的本源。分开的四季本就不是什么强大的神职，如果不是为了它们的循环本身，我都对它提不起什么兴趣。”

    至于他们两个……诞生不久的双子对这个世界还满是好奇心。他们已经约好了，之后用自己的方式去游览这个世界。

    “嗯，那就回去吧。”

    ……

    信仰是不可能的，它本身太过容易被改变了――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一切都商谈妥当，这场玩笑一般的灾难也落下帷幕。直到三月中旬，当太阳行径的轨迹即将由第十二黄道面转向第一黄道面的档口，终于有一缕春风从西方拂过，给大地带来了久违的生机。这场注定为凡人所铭记的寒冬，彻底迎来了终结的日子。

    毕竟只有太阳神才真的了解太阳，只要赫利俄斯表示‘这是太阳自发的变化’，那就没人能证明它不是。

    它大概是回到自己的主人那里去了，不过沃罗斯也不感觉可惜。这件神器对他唯一的用处已经到此为止，他也不打算再把它留在手中。

    于是他很快就替换了自己的目标，把那个虚幻宙斯使用的原始版仪式拿了出来。

    当他放下权杖的那一刻，一顶蓝色的冰冠就戴在了沃罗斯的头顶上。大地上尚未消散的冰雪好像在与他共鸣，祝贺自己主人的诞生。

    卡俄斯世界又向前迈了一步，不过的‘剧本’也又少了一页。与此同时，站在山峰上面，厄洛丝看着自己的孪生兄弟。

    如果象征可以被这样构建，那比它更低一层的权柄应该也可以。只是权柄本身可以成为构筑象征的基石，莱恩却一时想不到要依靠什么来充做权柄的基石。

    【麦点金杖】从掌心滑落，径直落到地上，没入泥土中，然后消失无踪。

    所以闲暇之余，就像之前那样，莱恩自然也就把空余时间放到了其他的地方。

    总之，一切十分顺利的进行着。二月的末尾，在人间的厄琉息斯城中，赫利俄斯向德墨忒尔转达了冥王的意思，珀耳塞福涅的现状，以及奥林匹斯诸神对此的不满。他们都希望能尽早结束这一切，让人间重新走上正轨。

    他一开始选择修改的对象自然是那个更完整一些的部分，也是被世界法则完善过的那一个，不过后来莱恩很快发现，那一个版本与现世的契合太深入了，虽然看起来更强，但很多地方反而不利于他的改变。

    点头附和，厄洛丝也没有反对。

    自前段时间结束了虚幻世界一行后，莱恩就直接回到了这里，继续稳固起这两个内层界的循环，不过虽然这里依旧离不开他，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需要在上面花费的精力确实越来越少了。

    “不过这种力量……感觉还是不太适合被凡人利用。在触及神的领域之前接触信仰，恐怕未必是什么好事。”

    她在离去前看了一眼东北方，那正是那个厄琉息斯城所在的地方。

    因此在尝试无果后，莱恩果断把它暂时放在一边。或许就像他达到强大神力以后才能承载伟大的象征那样，只有达到塔尔塔罗斯甚至盖亚诞生之初时的领域，他才能真的理解这创世领域的奥秘。

    浩大的界面依旧空旷在最核心的地方，上下相对的正负能量界面也依旧在产生着冲突与隔阂。

    宙斯的仪式是依托神王之位建立起来的，单纯的模仿并不会有什么效果，所以莱恩一直在试着修改它的表现形式，让它看起来更有用一点。

    于是在确认了女儿确实接受了冥府的权柄后，愤怒的农业女神最终还是接受了现状。她不得不面对这一现实，在未来，珀耳塞福涅一年中的一半时间待在地上，而另一半则待在冥土，她既是哈迪斯的冥后，也是奥林匹斯的神明。

    一切都是如此自然，只有在最开始的时候，驾驶太阳金车的阿波罗发现了一点不太对劲的地方，因为他感觉太阳更加的难以驾驭了。

    在赫利俄斯刚离开不久的时候，实际上就是他进入深渊的前后，阿波罗就已经感觉到吃力了。每天牵引着这个巨大的天体从东方拖到西面足以耗尽他所有的体力，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它越来越狂暴了。

    在这个更粗陋的仪式里面，神王和神后也是主神之一，不过莱恩还是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同的，因为在这个版本的仪式中，实际上作为主神的是‘雷霆之神宙斯’而非‘神王宙斯’。

    “还是有例外的，那些并不因崇拜与祭祀诞生的信仰，那自文明的过去源源不断诞生的信仰，它们就是恒定的。”

    一千年后，或两千年后，她打算去那里看看。看看到了那个时候，那个国王、王子、王后与女神，究竟给后来的人类留下了怎么样的传说。

    【卢恩符文】的本土化改进是一方面，他甚至已经试着完成了一部分，然后又不满的将它们全部推倒重来。不过这一次因为对宙斯记忆的探索，他又额外的多了两个议题。

    相较之下，另一个议题就显得没有那么高远了。宙斯的仪式虽然也很深奥，但它却可以被莱恩解析与理解。这种用特殊手段构筑象征的方式就像一个引子，让莱恩的思路立时打开了不少。

    嘴角微动，莱恩自己也没想出来这个仪式可以用在哪里――所幸像这样还不知道用处的东西，他这里还有很多。

    比如奥丁宝库里的那份毒药，还有那一面残破不堪，至今没能解析其用处的石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