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见面

    甘妈妈没有多言，亲自扶着盛南锦进了门。

    甘家提前得到消息，已经将宅院打扫得干干净净。甘兴的两个孩子小心翼翼地跟在母亲身边，不安地打量着盛南锦。

    甘兴媳妇赶紧将他们拉出来叫人。

    两个孩子声音软糯，很是招人喜欢。

    盛南锦示意陈六儿媳妇将准备好的荷包拿了出来，“好久没见着他们了，权当是补了过年的压岁钱吧。”

    甘兴媳妇不敢收，甘妈妈在一旁道，“大小姐赏的你就收下，孩子们以后有个眉眼高低，知道谁才是主子，该对谁忠心。”

    甘兴媳妇这才高兴地收下，两个孩子也跪下向盛南锦行礼道谢。

    甘妈妈不敢耽搁时间，上前道，“大小姐，我这就将庞先生请过来。”

    盛南锦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庞回穿着一件简单的文人布衫，脚步从容地走进了厅堂，恭敬地冲盛南锦行了礼，“见过大小姐。”

    盛南锦赶忙道，“庞先生不用多礼，快请坐下说话。”

    表现得异常得体。

    庞回不禁暗暗点头。

    想她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遇事不慌不乱，沉着冷静，突然见到自己登门拜访仍旧不动如山，这可比一般女子强太多了。

    庞回没有客气，坐下道，“大小姐见我就不觉得奇怪吗？”

    盛南锦微微一笑，“刚刚听到消息难免有些不安，但仔细一想，若真是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先生早就进府找我了，绝不会在甘兴家住下。所以我想多半不是什么急事，或者是私事。”

    庞回点了点头，“不瞒大小姐说，我这次来，实际上是为了二少爷。”

    这也在盛南锦的预料之中，因此并不觉得意外，“怎么样？舅舅同意他做生意了吗？”

    庞回道，“您猜呢？”

    盛南锦道，“多半不会答应。”

    庞回道，“老爷其实也很矛盾。他膝下就只有这两个儿子，自然是打心眼里希望他们能好的。不过以惠家眼前的形式来看，二少爷很难有更大的作为。身为父亲，老爷怎能不纠结呢？可让二少爷去经商，老爷也不大愿意。东奔西走不说，一旦稍有差池，这辈子就算是完了。何况商道乃是一门学问，二少爷年轻，正是压不住事的年纪，老爷也担心他毛毛躁躁，不能从一而终，半途而废。”

    盛南锦闻声笑着道，“只怕更为难的就是本钱吧？”

    庞回没想到她如此聪慧，称赞道，“大小姐睿智。要做生意，本钱必不可少，可以惠家的情况，最拿不出的就是本钱了。”

    盛南锦道，“舅舅也不愿意用我的钱吗？”

    庞回微微一乐，“老爷听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心疼您少年失孤，无论如何都不肯动用您的钱。为了这事儿，还将二少爷给骂了一顿。我因年纪大了些，老爷给了几分颜面，好歹没有当面斥责。”

    盛南锦猜到舅舅会是这样的态度，笑着道，“你没有跟他说，这笔钱若是不尽快拿出来，后面的变数会很多吗？”

    庞回道，“老爷当时在气头上，我自然是什么也不敢说的。不过后来待他冷静下来，我的确提了一嘴。老爷说只要有他在一天，就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盛老爷要是敢耍赖，他就亲自来一趟句容，当着面好好把话说道说道。”

    盛南锦知道舅舅疼爱自己，事事为自己考虑。

    可她又能为舅舅做什么呢？

    盛南锦道，“那么先生此行，又有什么目的？舅舅可知道您的行踪？”

    她开门见山地问出了关键所在。

    这让庞回十分佩服，语气轻快地道，“我对老爷说要回乡祭祖，没有明说要来见您。”

    也就是要瞒着舅舅了。

    盛南锦微微点头，“庞先生想对我说什么？”

    庞回坦然道，“正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眼下正是二少爷起势的好机会，我实在不忍心看着他错过。我这次来，是想跟大小姐商量，动您手里这笔钱的事儿，能不能先瞒着老爷？”

    盛南锦心中一动，“这样行吗？纸包不住火，舅舅早晚都要知道。到那时，先生怕是不好交代。”

    庞回道，“老爷之所以不答应，一来是不信任二少爷，二来也是因为心疼您。只要让他看到二少爷能够独当一面，您的钱也没有打水漂，那他还有什么不答应的呢？就算到了东窗事发之时，自然也是我出面承认错误，老爷是绝不会怪到您的头上来的。”

    盛南锦自然没有这样的担心，她轻声道，“庞先生很看到二哥哥？”

    庞回道，“二少爷是我看着长大的，不论是人品还是能力都是有的，只是在学业上有些不长进，但这并不代表他做其他事做不好。经商重义，二少爷为人最是宽和，又喜好交友，我觉得这是他能走，且能走得很好的一条路。”

    他深深看了盛南锦一眼，继续道，“何况大少爷肯帮二少爷，不是相信他的为人吗？否则这么一大笔钱，怎么敢直接拿出来成全二少爷呢？”

    盛南锦轻轻叹了口气，“庞先生快人快语，我也不跟你藏着掖着。我其实并非全心全意助人为乐，实际上是在为自己留后路。”

    她说完，将家里最近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了庞回，“先生您觉得盛家还有未来可言吗？我依仗这样的娘家做后盾，又能靠得住吗？”

    庞回脸色渐凝，“生意上的事实际上是最小的事，甚至不用老爷出面，由我走一趟杭州府就能解决。重要的是……内宅如此混乱，可见盛老爷并没有管家的才能，这样等到他百年之后，盛家岂不是要被外房瓜分？到那时，大小姐的处境才堪忧。”

    盛南锦点了点头，“所以我从来都没将盛家当成依靠，我要把未来握在自己的手里。出这笔钱支持二哥哥，也是做两手准备，将来盛家真的不行了，我还有第二条路可以走。而我之所以选定二哥哥，正是看重他为人老实宽厚，不会怠慢了我。要不然……有朝一日他真成了大商贾却翻脸不认人，那我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吗？”

    庞回听后一愣，但很快便笑着道，“大小姐倒是个爽快的明白人。”

    他沉吟片刻，问道，“既然大小姐决心已下，我想问您什么时候能将钱拿到手？有了本钱，二少爷就可以开始布局运作了。”

    盛南锦思考了片刻，“这件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实际上，我还准备利用舅舅的名头。难得庞先生来了，正好帮着看看我的计策能不能行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