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不是所有的混乱都该死

    兰森德尔的自信让希尔有点迷惑。

    这位晨曦之主可不是那种会将信仰和自己的实力混为一谈的蠢货。

    他对信仰的利用更多的是用来辅助自己的信徒，所以黎明信徒才会那么强……因为他们的信仰越虔诚，回馈给他们的力量也就越强。

    完全不会像其他神明那样，中间商赚差价，还是最多的差价。

    莎尔其实也不用，但她更多的是拿那些复杂又混沌的信仰力去编织那个阴影魔网。

    难道是因为过度的混乱，所以晨曦之光的意义一旦进入奎因斯，就很难再次抹除？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开始紧紧抓住‘第一道光’、‘最初的光’这个定义倒也没错。

    奎因斯那里的太阳与月亮，包括星辰在内，都没法形成稳定的形象与意义。

    对那个世界来说，反而是光明、黑暗这种抽象的概念更稳定。

    当然，其实要是能成为一个正常世界的太阳神，那什么概念不概念的也就不重要了。

    可兰森德尔不可能放弃他的大本营，去一个小世界当什么太阳神。

    他总归是要留在托瑞尔的。

    所以，他以前总是会因为道路的问题动摇……如果太阳扛不住，被莎尔灭了，那他这个黎明之神又会变成什么样儿呢？

    兰森德尔在阿曼纳塔还在的时候可没有过这种心思。

    他是因为发现托瑞尔这位太阳神不但是个脑残还是个废物以后，才觉得自己应该上位……兰森德尔向来自信，他不觉得自己统管下的太阳会被莎尔毁掉。

    也就是因为这种复杂的情绪，兰森德尔才会在搞那个黎明之灾之前，将莎尔设为自己的仇敌。

    阿曼纳塔的陨落让他有了非常强的危机感。

    一般有本事又自信的人，都会选择将一些可能会危害到自己的事情捞到自己手底下掌控，兰森德尔明显就是这种人。

    但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后，再加上太姬的瞎搅和，兰森德尔，看来是下定决心，走自己原来的道路，再也不因为那些破事儿动摇了。

    而以希尔对自己这位朋友的了解，他必然是给自己安排好了让他足够自信的，不会因为托瑞尔太阳的陨落而跟着倒霉的道路才会表现得这么坚决。

    否则的话，他只会模棱两可，不会对ao放这种狠话。

    要知道，那老头子是真的会因为你说得太过坚定，而直接将你排除在命运之外的。

    后悔在他老人家眼里，是只有他自己才能做的事儿。

    希尔能想明白的问题，莎尔自然也能想明白……甚至那个听到塞伦涅转述的ao也明白了。

    只有塞伦涅还在纠缠信仰的问题。

    但兰森德尔所求的，从来都与信仰无关。

    他和那个心在他乡却回不去的提尔不同，兰森德尔的心还是在托瑞尔的，只是他希望给自己留下一条后路……太姬的遭遇是他永远的警示明灯。…

    所以，ao只是嘀咕了一句‘以后可别后悔’，但却没有对兰森德尔这种态度有什么不满。

    甚至还警告了他一声，在其他的世界，不要卷入信仰之争。

    但是传话的塞伦涅，话传得特别……混乱。

    幸好兰森德尔根本没有听她的话音，并且能从中抓到最关键的地方。

    希尔也是从他回答的话里听懂这些的，虽然还不知道兰森德尔从奎因斯那里得到了好处，不过结果好就行，他也没必要非得挖出朋友的根底机密。

    但他刚才要是按照塞伦涅的方向走，他真的要从天堂山直接歪到无底深渊去了。

    ――

    莎尔并没有打算参与隔壁那没有任何意义的聊天。

    比起其他人，她，才是那个对兰森德尔的动向更了解的存在。

    待在奎因斯的不死族虽然不多，但也还是有。

    而且，很多不死族都会选择去奎因斯游玩一段时间。

    那地方长住很痛苦，但偶尔游玩，倒是挺有趣。

    连莎尔都忍不住去看了看。

    毕竟别人家的意外接着意外，对旁观者来说，却是一种难得一见的惊喜。

    所以，兰森德尔在奎因斯的真实处境，莎尔是那个从头看到了尾的。

    这家伙，其实很符合奎因斯人的特性：不够乐观的人，在那个世界是活不下去的。

    奎因斯人爱美、爱热闹，更喜欢围观，永远都热情洋溢。

    虽然邪恶也不少，但就连邪恶阵营都会因为某件特别有趣的事情，放弃手上的阴谋诡计，先让自己快乐一下再说以后。

    兰森德尔到了那里，已经不能用如鱼得水来说了，简直就是小熊掉进了蜜罐。到哪里都是甜滋滋的。

    但莎尔却并没有因为他们那种做派，而联想到塞伦涅。

    明明是一样的混乱。

    希尔的那个猫女儿，看起来就让人舒服得多……所以，她被奎因斯人崇拜信仰，奉为女王，莎尔也能理解。

    她的确娇纵任性、脾气多变，但她的底线还是有的，并且不低。

    最重要的是，她虽然有点自私，但却还是会体谅一下别人的心情……在发现那个人的不情愿的时候，即使嘟嘟囔囔，满脸不高兴，但也不会强求别人按照她的想法做。

    骂归骂，却不会动真格的。

    就算是和别人竞争什么的时候，她的做派也不那么像真正的混乱……底线太高了，对手下人的意见也会认真听取，虽然她对自己的想法很坚持，但如果手下能说服她，她也不是不能改。

    真不知道希尔怎么养出来的姑娘。

    包括那位小海神也一样……不过那个阿格莱亚还是比这个猫女王爱丽丝强很多的。

    莎尔看过几次威廉和阿格莱亚的沟通，那姑娘可正经的多，甚至除了在问到希尔的时候有点表情，其他时候都能做到面不改色。

    即使是和威廉争论海族与人族的利益分割的时候。…

    阿格莱亚其实也不咋守规矩，但对人对事却似乎有自己的一套标准。

    虽然威廉说阿格莱亚一般都是按照希尔的行事准则去处理这些事务的，但莎尔很清楚，能够把别人的准则当成自己的，就已经很难说她是真正的混乱了。

    可在特拉希尔的判定里，阿格莱亚还是混乱……这姑娘在管理大海的时候，还是很随心所欲的。

    完全不理会那些既有的规则，任凭自己心意招风唤雨，扬起风暴。

    但她的风暴，似乎对人类世界又没什么伤害性。

    莎尔有时候听都听不明白……但很可能又和不死族有关系，所以她也就懒得理了。

    反正特拉希尔这个世界，真的，各方面都和托瑞尔差别很大。

    莎尔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把两个生性混乱的天生神明养到这个地步的希尔，真的很可怕。

    是那种值得尊敬的可怕。

    起码在遇到这两位混乱系女神之前，莎尔从来没想过，还能见到混乱系有如此不可思议的一面。

    所以，她后来对安博里的改变都没什么感觉了……那个被不死族称为路大总管的人虽然很厉害，但他也只是够随机应变，知道该怎么顺着安博里的意完成自己的目标。

    安博里虽然也改变了不少，但她自己却没有那么多感觉的……在她心里，那都是她自己想做的事儿。

    而不是像希尔这样，让混乱系在做事儿的时候，先自己考虑什么不能做：她们是知道这个事儿不符合自己的观念的，但却愿意遵守。

    这真的让莎尔，惊讶又无措。

    是的，她很不知所措。

    但，也因为有希尔和他两个女儿的存在，莎尔才能对过去的一些事情释怀……塞伦涅和她也许天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她们也不是只能成为这种坏孩子。

    也许是她太看得起自己，但……从来没有过，和有人做到过，总是让人升起可怜的希望。

    威廉带着莎尔去奎因斯游玩的时候和她说过，混乱这个天性虽然让愿意遵守秩序的存在闹心又烦躁，但并不能说就不该存在的意思，她，其实有点懂了。

    奎因斯是个从头到尾，哪里都混乱的世界，但莎尔却一点都没有厌恶。

    即使她觉得闹心，不想继续在那里待着……她也没有想要让那个世界彻底毁灭的想法。

    所以，莎尔对兰森德尔能够和那个世界的某些法则产生共鸣，并将自己作为黎明之光写入那个世界的深层意识这件事，完全没有吃惊的感觉。

    在某方面而言，兰森德尔很符合那个世界的规则……看起来没规没矩，实质上却有坚定的核心。

    这核心虽然像是流动的液体一样柔软，但总归还是有。

    所以，像是爱丽丝和兰森德尔这样的存在，能在那个世界活得很自在。

    换了塞伦涅，却根本不可能。

    那家伙只配和托瑞尔一起沉沦到永久。

    就像她自己。

    莎尔轻轻地瞥了一眼还在那里和兰森德尔争论的塞伦涅，嘴角微微向下扯了一下，就立刻恢复了正常：“你们在说什么废话！

    不是要观察那些秩序神吗？”

    兰森德尔立刻醒悟过来，不再搭理将话题扯到另一个世界的塞伦涅，爪子微微动了动，第三张巨幕拔然而起：那是生命水池外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