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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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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绪又一次被拉回到从前,回到玉龙山、回到隐山,回到七十里……

    她每次失足摔下山,李煜总是将她稳稳地抱住。

    可这次……

    她不自觉地呢喃出声:“阿煜,救我!”

    眼泪涌出,却瞬间被耳边呼啸的风吹干,再流出,再风干。

    感觉到即将摔在地上,她闭上眼睛,绝望而无奈地笑了:“没关系,阿煜,没关系……”

    话没说完,突然落入了一个怀抱。

    风声止。

    可她的身体却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她不敢睁眼,害怕一切皆是幻象。

    就这样,她沉默着,抱着她的他亦沉默着。

    许久,一把虚弱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李相思,谁允许你这样做?”

    她紧紧攥着拳头,泪水终是冲开眼睑,如洪决堤。

    是那张脸,那张她朝思暮想了三年的脸。

    说来也奇怪,明明不过三年而已,她却觉得有万万年之久。

    轻轻抬起手,小心翼翼地去抚摸他,却不想一滴泪刚好掉在她指尖。

    那泪清清凉凉,却犹如裹着一团滚烫的山岩浆,灼的她心头狠狠一抽。

    “李相思,谁允许你这样做?”

    他狠着眸固执地追问,却因灵力不支,几乎站立不住。

    李相思忙跳下来扶住他。

    他却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头埋在她颈间,闷哑着嗓音道:“李相思,谁允许你这样伤害自己?”

    冰凉湿润的触感自脖颈传到李相思心头,她倾刻绷不住,差点哭出声。

    可她不想就这样算了,他这般狠心对她,就想轻易揭过?

    不可能!

    用力吞去喉间更咽,轻轻地问:“李煜,你回来了?”

    感受着怀里的温暖,李煜那绷到极限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他用力闭了眼,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感受着她的温度,

    “相思,我想你……”

    “想我?哈……李煜,我恨你三年了!”

    “对不起……”

    “对不起有何用?能弥补这三年来我的痛不欲生么?”

    李煜忽然睁开眼睛看她,看她泪流满面,却在倔强的眉眼间,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清冷。

    他忽然慌了,胸膛跟着喘了几喘,不知如何回应。

    见他不说话,李相思笑了,明明是眉眼弯弯,可那丝清冷愈发的明显了,

    “李煜,你这般肆意妄为,怎就确信我会等你?”

    “相思,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打了颤。

    “我说,我李相思还有大好的人生,何必要浪费在一个随时会离我而去的你身上?”

    “李相思,好好说话!”

    “好好说话?李煜,你负了我,还要我对你温言软语?”她轻轻推开他,双手恣意一摊,尽是叫他咬牙切齿的潇洒,

    “这皇城里世家公子这般多,以我李相思的姿色,还愁没人要么?”

    “谁敢?”他怒吼,堪堪修复的灵力尽数散出,直震的整座山都颤动起来。

    “怎么,你不要我,还不许旁人要我?你怎知这三年我没有过旁人?”

    她似乎铁了心要气死他,果然他闷哼一声,一口血吐了出来。

    她心头一紧,手指动了动,最后还是忍住了。

    敛眸,不去看他惨白又虚弱的面颊,

    “李煜,其实你回来与否,皆无所谓了……”

    话音未落,他再次抱住她,死死地搂着,

    “你撒谎,这三年你是如何过得我岂会不知!你何必说这些话气我?”

    叹息一声,尽是无奈与心疼,“我若能,岂会忍心让你这般痛苦过了三年!”

    这三年,他拼了命地修炼,只为能凝聚原神,只为能在她呼唤他时可以给她一丝回应……

    她不知,每一个夜里,她的每一滴眼泪皆会令他走火入魔,他甚至一度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做过什么。

    可唯有一件事好像刻进骨血无比清晰,那就是拼命修炼,早日去见一个叫李相思的姑娘。

    他喘息一口继续道:“相思,我真的一直在努力,如今我终于来了,虽然慢了些,晚了些,可你……不能不要我啊……”

    他的卑微无助与小心翼翼彻底令李相思破防,呜咽声再也压制不住,

    “那又如何?李煜,你根本不爱我……”

    “我爱你!这四界之中,这万万年来,我只爱你李相思!你可以恨我怨我,但不能置疑我。”

    “可你下一次还会抛下我!”

    “不,不会再有下一次!”他斩钉截铁字字如誓:“世间万事都不及你重要!都不及我的相思每日开心重要!以后无论发生何事,我都不会再丢下你,相思,再信我一次可好?”

    一句话,再次触碰到姑娘满腔的委屈与怨念,她扁着嘴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不好不好……你又要骗我……”

    李煜心头压抑难忍,恨不得将自己挫骨扬灰,他到底做了什么该死的事情,竟让他心爱的姑娘痛苦至此!

    “不会!我再也不会骗你,是我的错,相思,别哭了……”

    他心疼极了,手指如何都抹不净她的泪水,索性凑过头,轻轻吻上了她的眉眼。

    “对不起,对不起……”

    “呜呜……”李相思一把抱住他的脖子,痛快地哭出声来,

    “阿煜,你不知我有多想你,你不知这三年我过的有多辛苦!”

    她不敢睡,因为一闭上眼睛全是他。

    也不敢哭,害怕爹娘会担心。

    更不敢笑,因为笑起来真的很难看……

    “我真的快要坚持不下去了……”她哭喊着,瘫软在他怀里。

    苦苦坚撑了三年的勇气与力量彻底瓦解、溃散。

    “我知道!我都知道!是我该死。”

    他的确该死,他对得起四界苍生,唯独负了李相思!

    可明明,李相思才是他唯一爱的人啊!

    “李煜,再有下一次,我真的不会再等你了。”

    “不会再有下一次。”他用力吻上她的唇,辗转厮磨,冲动而霸道,却又带着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

    许久,她抬眸看他,迷迷蒙蒙,道尽缱绻,“李煜,你回来了,真好……”

    李煜却突然站直身体,看了山顶一眼,唇角一勾,如芒似刃,

    “是啊,我回来了。”

    他说过,李相思安,四界安。

    可这偌大的四界有谁将他的话放在眼里?

    就连口口声声答应他会保护李相思的冥王和南元此时又在哪里?

    她的相思,竟被逼得跳崖?

    好啊,好得很!

    他张口,是一把携着灵力的声音,如长了数对翅膀般直上九霄、钻入冥河……

    天界、冥界,妖界以及人间皆响起了他狷狂地怒吼:“今有我相思受人欺辱,尔等且等着,看我李煜如何向你们讨来!”

    正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等着红瑾喂葡萄的冥王一个激灵坐起来,大叫一声:“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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